Wednesday, December 11, 2013

綠地情(9.1)愛的人是誰

第九章 緣滅又緣起
(一)愛的人是誰

在調職一事的安排上令磊難堪,於是忿然離職。史力加雖然極力地挽留,磊對公司複雜的人事鬥爭感厭倦,便堅決地不改變決定。

磊寫了電郵給陳教授,告知取消婚約和離職的事。陳教授電郵裡關懷和安慰著磊,也問他的打算。

磊坦言還想挽救兩人的感情,並願意無限期推遲婚事。所以,正在找能派駐台灣的公司。

陳教授指認識的研究所需要軟體編程和維護的專才,只是工資比不上香港。要看磊的意願,如果磊能接受,他會儘量安排房屋住宿,還有盡可能給予優渥的薪水甚至有賺外快的機會。磊衷心的感謝陳教授,並願意再回台灣工作,接受研究所的那份工作。研究所便開始替磊準備工作上的簽證。

一個月不到,陳教授在機場接機。

陳教授親切地叫喊,「畢兄!」

磊恭敬地稱呼,「教授!」

「以後呀,別叫我教授了,叫我懷德吧。」

磊摸了摸後腦勺,搖著頭,「不習慣。」然後建議,「教授以後叫我磊好嗎?」

「怎麼來個反建議呢?」教授說完開懷地笑了笑,然後載磊南下,到台南一所大學的氣候研究系,負責編程、系統維護和管理的工作。


磊望著車窗外陰沉霧氣濃罩的天空,面對不知能否挽回的感情,添了一份無助。

他們到達後,陳教授介紹著,「研究系的行政主管李小姐。」

磊親切地說,「你好!請多多指教!」

李主管解釋完磊的工作職位、職能、工作範圍、工作時間和需要處理的事後,便帶磊到住宿的地方,「這是校園的宿舍,有些是共用的地方,如廁所、廚房,房間是比較小,但有足夠的空間讓你閱讀和睡眠等。」

陳教授看了看宿舍,「這樣可以省下駕車的費用。」

「是的。」磊滿意地點頭。

李主管提醒,「沒問題的話,今晚開始入住,明天準時上班!」

「好!謝謝!」

李主管離開後,磊欲向陳教授微微彎腰鞠躬道謝。陳教授阻止,「客氣了!客氣了!」

「真的很感謝你替我安排的所有事情。」

「舉手之勞而已,」陳教授笑著說,「希望你滿意啦。」

「滿意!很滿意!」

「這裡薪資還算可以啦。雖跟香港是有很大的差別,不過,你住宿不用花費,可省一筆了。另外,我介紹你去翻譯和寫一些科技類的文章,以賺取額外的收入。沒問題吧?」

「謝謝!」磊遲疑著,「只怕我應付不來。」

「那是新的嘗試,你也要先磨練一下文筆,要經過考核的,他們覺得你的文章有可讀性和準確性,才會刊登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陳教授拍一拍磊的背,鼓勵著,「努力了!」

磊懷著感激的眼神點頭。

兩人吃過飯後,在送教授回台北的時候,教授聽到磊咳嗽的聲音,打開窗戶,在車上親切地叮囑,「這幾天天氣不穩,你自己多加保重了。不舒服就去大學的醫務所拿藥。」

磊點著頭說,「好的。」


磊安頓好後,便打電話到鍾家,敏兒不願聽電話,鍾父也拿她沒辦法。

磊工作了幾天後,星期六便坐火車南下美濃,打算親自跟敏兒長談婚禮延後的事情。同時,也寫好了一封信,在出發的時候就寄給敏兒,以備不願談時還可以讓她收到信後細閱。

磊在火車上看著陰晦下著毛毛細雨的天空,心情就像是烏雲密佈。到達高雄火車站後,隨便地吃了一頓,便到火車站旁邊的汽車站,等候去美濃的專車。到了美濃車站,才發現美濃、旗山、台南有車子互相直達。

天色陰陰沉沉,磊懷著不安與恍惚的心情,來到了鍾家門口。

磊拍著門,大聲喊著,「敏兒!敏兒!」

一會兒,鍾父出來開門,驚訝地看著磊,「你不打電話叫我去接你?」

「我想敏兒知道我的誠意,也想給她驚喜,所以自己來。」

鍾父聽到磊不斷咳嗽的聲音,便說,「先進來,喝點水,坐一坐。」

磊站在門外,哀求著,「能叫敏兒下來嗎?」

鍾父進去一會後出來。

「她……」鍾父欲言又止,「她……關起了門……不想出來見……你…」

磊激動地問,「為甚麼?為甚麼不見面?」

「我真的拿她沒辦法……」鍾父無奈地說,「她現在說甚麼都聽不進去……」

磊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。

鍾父見天色逐漸昏暗,還一直下著毛毛雨,便關心地拉著磊的手,「快進來坐坐吧!快下大雨的了……」

磊開始感到很不甘心和委屈,難過憂傷地搖搖頭,低聲說,「我也要回去了……應該要走了……」

鍾父聽到磊的話,又看到磊失落的神情,心裡難受,便說,「女兒不懂事,也許太年輕了……」

磊低著頭,迷惘地看了看鍾父,轉過身去,頭也不回便離開了。

鍾父見狀,大聲說,「要下雨了,我拿傘子……」邊說邊進去屋裡。

磊沒有理會鍾父,低頭流著淚急步地走了。

磊一直流著淚,同時加快腳步,冷不防沒留意四周的方向,加上人生路不熟,走錯了地方。
當他發現迷路的時候,天開始下著大雨。他向途人問路,繞了大圈後才找到車站。由於美濃沒有車子直接去台南,必須先去旗山,所以磊就在路旁截停計程車。

到達旗山北站後,原本微恙的身體,在冷風吹襲之下,不斷地咳嗽和打噴嚏,瑟縮在車站裡的椅子上等候。過了很久,到台南的車子才緩慢地來到。上車後,磊感疲憊不堪,坐在車頭旁的座位上閉著眼睛休息。


磊醒來的時候,已經躺在醫院裡。

他慢慢睜開雙眼,模糊的影像令他失措地自言自語,「我就這樣死了呀?」

女護士說,「沒死得那麼快。」

過不久,陳教授夫婦和忻婷出現在眼前。磊異常驚訝,欲抬起身子來。

「教授……」

「不用了……躺著吧」

磊傻傻地笑著說,「我以為我已死掉了…」

突然聽到忻婷的笑聲。

陳夫人責罵著忻婷,「別失禮人!」

「哦。」

陳教授趨前,柔聲地對磊說,「你在車上暈倒,司機送你來醫院急救。」

磊感到頭非常疼痛,輕撫著,感到頭好像被紗布包紮著,便說,「我忘記了……」

教授告訴磊,「你本來就有感冒,身體給雨水淋濕,著了涼變成重感冒,接著引發高燒,還跌穿了頭。」

忻婷既提醒又責怪著,「你不舒服,就別亂跑嘛。留在宿舍休息嘛……」

陳教授輕聲喝止,「忻婷!」

忻婷吐了吐舌頭,便沒再說下去。

磊簡單地對教授解釋了去美濃的事。

他們走後,磊大概還沒完全康復,吃過藥便呼呼大睡。


第二天早上,磊醒來,由病床下來到外面走了一走。

「磊!」

磊聽到陳教授的聲音,回頭望到他們一家三口,忻婷還手裡拿著水果和食物。

忻婷雙手捧起手上的東西,清脆玲瓏地說,「給你吃的!」

磊看到忻婷的動作,心裡感到很溫暖。同時,兩頰發燙,低著頭呆呆地看著水果。

陳教授看到磊不知如何反應,吩咐著,「忻婷,妳拿進去病房就好啦。」

聽到忻婷「哦」了一聲。磊輕微彎低腰,由衷地說,「謝謝你們!」

「不用客氣。不用客氣。」

陳夫人關心地問,「感覺好一點了嗎?」

「有,有。」然後帶點傻憨的笑容。

忻婷洗了水果給他們吃,磊的視線一直都不敢望忻婷。四人在醫院裡聊了一會,磊才知道教授特意由台北至台南,逗留了兩天看望他。讓磊深深感受到教授的關懷。

他們逗留了一下子,陳教授叮嚀著,「自己好好保重了!」拍了拍磊的背,便走了。


磊病後初癒,上司也沒給太大的壓力,工作上還算是輕省。只是,有空閒時間,每想起跟敏兒過去難忘的經歷,便內心隱隱絞痛。

「磊,身體好點嗎?」電話傳來陳教授關切問候。

「謝謝教授,我已經好多了。」

「以後好好保重了。」

「知道。」

然後兩人聊起在車上暈倒的經過。

「你還想留下來嗎?」

「我還沒有……方向……」

「是呀……無論你的決定如何,我都支持你的。」

磊聽到,心裡踏實也很感動,「好,謝謝。」

「那麼,暫時先努力工作吧。其他事就先別想了。」

「好。」

兩人就這樣結束了簡單的對話。

磊在了解到敏兒的決絕後,的確一直在想有沒有必要再待下去。不過,陳教授辛苦的安排,讓他覺得匆匆為了私人的事而走,實在是對不起引薦的教授。而且,面對新的工作,有挑戰性之餘,自己也開始深感興趣。於是,他還是決定留下來發展。同時,靜待某天,敏兒會回心轉意。


星期六晚上,磊為了答謝陳教授的愛護,便去台北與他們到外邊吃晚餐。

「磊,你太客氣了。」

「不會啦。我昨天才請送我去醫院的司機吃飯,感謝他救了我一命。」

「磊,你真懂人情世故呀。」

「沒啦。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。」

教授點著頭微笑,表示認同磊的想法,接著問,「現在工作怎樣?」

「不錯,對我來說很新鮮,很有挑戰性。」

「那就好了。」教授舉起杯子,「歡迎你成為氣候研究的一份子!」

磊跟教授一起碰杯,誠懇地說,「以後請教授多多指點。」

教授開懷地喝完,笑著說,「你目前是支援性質,如果你有興趣,可以深造,真正的加入氣候的研究。」

磊微微搖頭,「我沒那方面的知識……」

「以後再看看囉,多學吧……」

除了開始的聊天,磊也許心情還不太好,講話比較少。陳教授講解氣候變遷,全球在溫室氣體增加之下,暖化的種種跡象,還有影響氣溫上升或下降的不同正負營力等的研究,磊一直都細心聆聽;當教授分析當前政治形勢時,才說了一些看法。


後來,忻婷生日,陳教授邀請磊一起慶祝。

當時磊看到忻婷不單外表美麗,還有活潑開朗的性格,所以追求者眾。回想起那天在書店的邂逅,她應該是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。磊拿著香檳獨飲,想到敏兒的固執,又想起與敏兒到處遊玩時的愉快往事已成幻影,在別人開懷歡笑的日子,自己卻心裡難過起來。


每到假日,磊都坐車到岸邊垂釣,或拿著書本看,或口裡喝著啤酒,偶然還吹奏陶壎。以往駕車到處走的日子,回歸於靜態的欣賞大自然,享受堤岸的海風。

有天,在自己的網誌裡,寫了一首分手後的詞《我不知你愛的人是誰》

「淒冷的夜裡,我孤獨地上路
你的絕情,讓我痛苦
為甚麼?為甚麼?
你要傷害我〔刺痛我〕
我不知你愛的人是誰
我不知你掛念誰
在無盡的思念裡
無法忘記你
回憶著你的笑容
你的溫柔慰撫
與你的深深吻別
早已成為過去
沒有你的世界
只好在夢中淌淚」

隨後再作了一首完整的曲,用低音陶壎來演奏,偶然還哼幾句。在海堤上垂釣,每當想到與敏兒之間的愛情,便吹奏從前所作的曲和此曲緬懷一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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