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day, August 12, 2013

綠地情(2.6)青玉湖

(六)青玉湖


在王書記的引領之下,一行五人穿過鐵絲圍欄,進入青土湖保護區。

田公望向長滿疏落分佈在四周,矮小參差的梭梭,還有蘆葦,「朝代的更迭,人口的遷入,加上為了生存而大量的開墾,中上游在不斷的開發之下,流入下游的水量急遽降低,最後休屠澤逐漸縮小成為柳林湖。當時的柳林湖還是屬於水草豐美的草原。吐蕃、西夏和蒙古人在宋、元、明都曾環著柳林湖放牧。明清開始,以明長城為界限,長城內的鎮番劃分為農耕水利的發展方向;阿拉善地處塞外便劃分為遊牧草原的發展方向。事實上,如果根據鎮番的乾燥性氣候、地形、地勢、水土等理論上作為劃分,鎮番屬於阿拉善高原,應當發展草原遊牧的經濟才對。古時沒有足夠的科學知識和深入研究,便發展起農耕來了,也是很可惜的事……


明朝以後,受到來自北部巴丹吉林沙漠的進迫,加上開墾過度,上游來水又減少,石羊河下游的數條支流日漸干涸。清道光年間,柳林湖演變成青玉湖,那時開始就成為放牧之地。後來,為了生產更多的糧食,很多鄉民瘋狂地開荒種地而砍伐掉沙棗樹和胡楊樹,這對土壤造成更深遠的破壞。隨著上游的經濟發展,下游的來水更少,地下水便在嚴重超採之下越來枯竭;同時又因過度放牧造成植被枯萎,青玉湖內的濕地植物逐漸死亡,土地荒漠越趨嚴峻,青玉湖又演變成了青土湖。近幾十年,這裡就完全給黃沙吞沒了。青土湖變成是大片沙漠的湖區,只能看到風沙飛揚了。」田公清晰地解說完,隨後指著遠處的地上,哀傷地說,「這些白花花鹽漬就是沙漠化後的證據。」

名峰回想起幾年前外公曾說人類盲目開發,最終令整個湖泊變成沙漠的話。現在親歷其境,極目遠眺盡是黃沙一片。他試圖想象一下這裡曾經是波光粼粼的湖泊,卻始終無法感受到碧波盪漾,到處是蘆葦、野鴨、游魚的景象。內心頓感強烈的無奈,人類為了生存,毫無規劃地開拓,最終為生態帶來了難以彌補的災難,人亦失去寶貴的土地資源。

「以前這裡還能找到貝殼,現在已經給流沙完全的覆蓋了。只要向著湖底挖深一點,也許還能找到。」司機安國插口說著,手裡試圖挖出證據給他們看。

「堂舅,不用了,」名峰指著遠一點的地方,「那邊有很多白色的螺殼。」

明麗跑過去邊撿邊好奇地大聲問,「堂叔,你們小時候也在這裡玩嗎?」

「我出生的時候,這裡已經逐漸乾涸了。只能在家門附近的小湖泊玩。」安國回憶著。

名峰遠望青土湖,除了腳下附近,遠處都是能夠移動的沙丘。明麗只在附近撿貝殼;安國在喝完的瓶裝水裡倒沙進去;田公一直跟王書記閒聊。名峰望著沙漠,心裡感嘆人類歷經千多年的緩慢發展,不致將湖泊毀損;現代只需數十年,便完全摧毀大自然至難以復原的地步,人類的文明發展也太急速和破壞力太大了。

「田公,」安國拿著裝滿沙土的透明塑膠瓶給田公看,「從這些泥土的色澤看,養份還是很足夠,只是沒水……」

王書記點頭,「的確如此。水源早已斷了。」在聲聲慨嘆中,王書記接著說,「就看到這裡吧。我們去前面的紀念碑看看。」


車子走了不到五分鐘,名峰從玻璃窗向遠處看,前面水泥所築成的地臺上,豎立著兩塊高度形狀不一,呈九十度排列的紅色紀念碑,金色斗大的字體,格外的引人注目。

名峰下車時看到紀念碑,比較高的上窄下闊不規則的四邊形紀念碑以行楷體寫著:「決不能讓民勤成為第二個羅布泊」。另一塊呈梯形狀的紀念碑,以簡體隸書寫著,「關鍵在節水,民勤變民富」。

剛看完,隨行的村委書記邊下車邊說,「田公,感謝你的認養沙漠呀。六月十七日時的沙漠認養活動,得到了完滿的結束,我們正在努力的加緊治沙的工作。國慶的時候,溫總理還特意來這裡視察,現在整個地區局部的在治理之下受到了控制。」說完伸手攙扶著田公下車。
田公說,「溫總理來的時候,可惜我不在場。」

「總理常說民勤不能成為第二個羅布泊,這裡得到了很多的關注。現在除了治沙育林,也在搞節水型社會,務必打贏這場民勤保衛戰!前面就是田公認養的部份,我帶你們去看。」

「我錯過了上次的沙漠盾牌活動,只認養了一片沙漠,現在想帶孫女和外孫來這裡,讓他們好好的上一課生態科目呀。」田公誠懇的接著說,「還要你多介紹這裡了。」

他們一行來到「石羊河流域要堅決治理好,決不能讓民勤成為第二個羅布泊! 」的告示板下面,看到民勤像一條絲帶的綠洲當中給黃沙掩埋的地圖,也有整個青土湖的介紹。

眾人邊走邊聊的向前走了一小段,名峰回頭從側面觀看告示板對面的兩塊紀念碑,彷彿是結合了單桅桿與帆布一樣高聳入雲地屹立在沙漠之中遠航。紀念碑後面卻是一望無際的沙漠,還有稀疏的植物林,光禿的樹幹讓人感受到在惡劣環境下需要掙扎求存的勇氣。

他們走過紅色磚舖的路,到達了治沙林。王書記說,「田公,前面一大片就是規劃作要治理的地方,現在先用塑膠網格來建立沙障,這是一種新的治沙技術呢。待固定了流沙以後,我們便用草方格來整固,這樣就可以逐步的向前治理。但時間很漫長呀。」

「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治沙技術。」名峰說完,留意到一塊打造堅固的永久匾牌,便告訴明麗一起過去看個究竟「『牢記總理囑託、拯救民勤綠洲』田志彥先生捐資壓沙2000畝」。

明麗輕聲的問,「2000畝有大?」

「這個真的不清楚,運算的工作,要回去網上找找。看起來應該面積很大。」


王書記走在沙裡,用手撥弄著沙中的草,然後對名峰說,「這些叫梭梭草,跟紅柳,沙棗都是沙生植物,擁有超強的生命力,那麼惡劣的環境,還能頑強的長起來。由於綠洲內地表水減少,地下水位亦大幅下降,」王書記指著前面的一棵樹說,「你們看那棵枯萎的楊樹,它的根部只能深入至四、五米中就枯死了,觀察得知六米以下,最嚴重可推算到二十米左右,已找不到水資源。」

「今年的水資源怎樣?雨水有比較豐沛嗎?」田公關心的說。

「今年雨水比往年多,所以塵土也比較少,野草只要有水,便在沙上長起來。」王書記微笑著回應,「加上石羊河上游的污水處理廠開始運作,流到下游的水都乾淨多了,紅崖山水庫的水量充足,現在的魚肥美,還能找到候鳥的蹤影。騰格里和巴丹吉林沙漠向民勤綠洲推進的速度亦有減緩的跡象,地下水位也有所上漲,希望這個良好的勢頭能夠一直維持下去。」

田公點頭微笑著,「希望呀,也希望水資源在這裡有更好的規劃和利用了。」

「是的,對民勤來說『有水就是綠洲,沒水便成荒漠』。我們都深深體會到沒水的痛苦。」王書記認同著說。

田公在現場逗留一下,嘆了一聲後說,「安國,一起帶兩個孩子去祖家看看。我們的老家,沒給沙完全埋住,都虧你們的打理呀。」

「過去也花了很多心力才保留下來呢。」司機安國點著頭回應。

他們送王書記到保護區關閘後,就跟他道別。

「謝謝書記的介紹。」名峰誠懇的感謝著王書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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