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August 10, 2013

綠地情(2.5)沙井文化

(五)沙井文化


「爸。」名峰走進辦公室,親切地呼叫著。

「姑丈。」

「你們先坐。」岳爸指著辦公室裡的沙發,然後接著說,「第一次來到這裡,待會我先陪你們去污水處理廠參觀一下。回來再給你們文件了解一些業務的運作。」

名峰與明麗異口同聲回應,「好。」

「阿萍,麻煩妳告訴工程師國清,在污水處理廠地下大門入口等。」岳爸吩咐著祕書阿萍。


隨後他們乘坐公司的專車去到污水處理廠。

「武威只有這座一級污水處理廠。城區裡的工業廢水污染防治嚴重滯後,每年有幾百萬噸未經處理的工業廢水排入下游石羊河,最後流入紅崖山水庫。水庫的水質過去曾評為劣五類,已經是不能灌溉的標準了。國內污水處理的技術落後,只好從荷蘭引進了氧化溝的設備。現在採用了活性污泥生物處理技術,污水處理設施運行一切正常,水質相當穩定,清澈無色無味,已達到國家要求的二級排放標準……」工程師國清在經過不同的地方時,仔細地介紹著各項建設。

「以前沒有經過污水處理,就排到水庫裡,怎麼一點都不注意一下呢?」名峰認真的問著。

「沒辦法,當年沒有環保意識,這一帶很多大中型企業都隨意排放工業廢水,沒有監控與管理,也沒污水處理的技術。所以,石羊河的水根本就是髒和臭的。」

「現在有了這座污水處理廠,對石羊河的水質應該有很重大的影響了。」

「對,這廠每年能提供石羊河1000多萬噸的灌溉用水。」岳爸嘆了一聲,「只是水質還是帶有氨氮,略為超標。」

「能改善嗎?」

工程師國清回答,「在技術方面,還要掌握一下改良的方法,主要是受限於氧化溝的工藝,脫氮效率約為90%。工程師們正在研究怎樣可以提高脫氮量。現在參考微孔曝氣型氧化溝系統,期望水質能夠再提升。」

「我們期望技術的改良,有助於我們向外合作與投標。現在涼州地區工業開始發達,但對污水治理方面還嚴重的滯後,這裡只是我們的其中一座污水處理廠,我們在未來還會加大投資鋪設城區內的污水管道網絡,也計劃跟其他地方的污水廠搞併購、整合。」岳爸接著說,「我們目前所享有的污水處理經驗,有機會參加明年工業園區污水處理的招標工作。你這次到來,就是要你學習一下這裡的投標事項,在這方面,國清可以給你很大的協助和幫忙。」
名峰誠懇的對著國清說,「請多多指教了。」

「客氣,客氣,這是份內事。」

名峰與明麗在污水廠逗留半天後,便回到武威的別墅。吃過中飯後,田公安排他們一起去民勤走一趟。


車子在省道211號經過污水處理廠,沿著石羊河方向走去,途中還能看到綠色的沙洲。民武公路的兩旁都是稀疏與茂密交錯的防風林,遠處卻是一望無際的黃沙,可以想像到民勤面對風沙威脅的嚴重性。走了一段後,在遠處能看到山色赤紅的紅崖山,車子穿越了紅崖山水庫後,沿途一些破舊的住家裡的黃泥土夯成的擋沙牆壁上,能看到斗大的紅字:「搶救民勤綠洲迫在眉睫」。

在前往龍皇廟途中,隨處可看到已經開始殘破的「沙漠盾牌.拯救民勤全球行動」標語。他們的車子穿過縣城繁華的街道,進入民湖公路後,車道旁都是廣袤無垠的沙海,極目處是連綿不斷的沙丘在移動。

車子在看起來新造的混凝土公路上慢慢前行,偶爾還遇到黃沙覆蓋在車道上,車子經過,發出沙沙刺耳的響聲。在田野間佈滿坑坑窪窪和混合了沙土的狹窄路面上,沿途看到農民駕駛著摩托車或拖拉機或騾車,在年久失修之下凹凸不平的小路上顛簸中行走。

路邊能看到一大片枝葉脫落的白楊和沙棗林等防沙耐旱植物。在風沙的侵襲之下,樹幹早已變成深褐色,孤獨地豎立在沙地之上。沙漠邊緣的荒涼,與縣城的繁榮,成為鮮明的對比。

明麗大聲問,「名峰,看那牆壁上那麼長的句子,寫著甚麼?」

在馬路旁的農莊,名峰看到藍色冗長的句字,唸著,「堅決貫徹執行甘肅省石羊河流域水資源管理條例 嚴格土地執法,規範土地市場。」

明麗取笑著,「究竟那麼長的句子,農民能不能看懂?」

安國回應,「民勤人讀書能力很強,高校的成績在全國都非常的出色,閱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。」然後概嘆道,「只是政策執行起來,又是另一回事了。」

隨後車子向沙漠的邊緣地帶開去,公路兩側盡是荒涼的黃沙。車子經過「西渠人民歡迎您」後,安國便去加油。接著不久,公路前方的左邊是水浪形的小關卡上面寫著「甘肅民勤 青土湖保護區」,右邊是樹橔形混凝土雕塑。


「田公,王書記就在裡面等。」司機靠在關卡前停下來。

「安國,辛苦你了。」傴僂的田公誠懇地感謝著司機安國,隨後緩緩地下車。

「田公,歡迎你的到臨!」一個樸實的村民由關卡開門走出來,向前跟名峰外公打招呼。

「你好,王書記!抱歉要你久等了。」田公親切地對書記說完,接著,「名峰、明麗,先下車吧!」田公對他們說。



名峰與明麗下車後。

「幸好這裡沒刮風沙,」明麗腳邊踏出車門,漂亮的臉孔邊四處張望,「要不然滿臉都是沙子。」

「難怪這裡的女人由頭包到腳。」坐在安國旁的名峰剛起身,微笑著問,「明麗,你要不要那樣打扮?」

名峰一說完,安國便插嘴說,「紅色、水藍色、綠色的裹頭巾,還有戴上白色的口罩,幾乎成為民勤女人的標準裝束了。」

明麗拿出濕紙巾擦著臉,帶點傲慢地說,「我才不要,我情願躲在車上。」

田公看到他們都下車,便介紹,「他是我的孫女明麗,外孫名峰。」然後指著剛才等車的王書記,「他是這裡的村委書記,你們向王書記問好。」

村委書記逐一的跟名峰和明麗握手,然後說,「長得都是人中之龍鳳呀。」

名峰微笑著說,「這裡治沙的工作,相信非常的困艱辛呀。你們都辛苦了!」


「這個湖區在沙漠的邊緣,沙源深廣難以控制,沒遮擋之下風大治理面也大;車輛來這裡比較遠,交通不算便利;最重要是缺乏水源,所以湖區的治理進度相當的緩慢。」王書記說。

「這裡是湖區?」明麗好奇不解的問。

「曾 經,這裡是很出名的湖泊,據史籍記載,這裡還是匈奴王的屬地呢。」田公接著徐徐的說,「我年紀很小的時候,這一帶叫青玉湖,泱泱的大湖裡長滿了蘆葦,湖岸 的柳樹長得茂茂密密的。水鳥、野鴨棲息在湖中長得又粗又壯的蘆葦;春天的時候還能看到成群的候鳥躲在蘆花叢中悠遊地覓食。我還曾經跟叔父騎著駱駝到湖裡打 魚、摸蝦呢。1950年後,青玉湖在地圖上變成青土湖;轉眼間,現在就已經變成荒涼之地,只剩下這些在風沙中搖擺的沙生植物。」田公感慨的回憶起往事。

「民 勤由於受到兩大沙漠的威脅,所以林業局決定在民勤各地劃出5000畝急需治理的流沙區域。計劃中將根據實際的沙漠化狀況,由北部巴丹吉林沙漠向東部的靠進 騰格里一路伸展,先易後難地去治理。首先對石羊河流域水資源比較豐富的龍王廟沙區進行治理,其次是在縣城西北部的老虎口沙區,最後就在這個治理難度最大的 青土湖沙區。青土湖在解放十多年後便乾涸了,從此青土湖這個名字就在地圖裡消失。現在的這個湖區,都給白沙窩那邊的流沙所覆蓋了。」王書記感嘆的說。

「甚麼解放後?」明麗輕聲的問名峰。

「1949年以後呀。」名峰輕輕的回答。

田 公望著一片沙海,思索片刻,傷感地訴說著歷史,「我們的祖先在四千多年前,便已經在這裡創造了『沙井文化』。1924年瑞典地質學家安特生,首次在鎮番縣 沙井村發現了紅褐彩繪陶器的古文化,那可能是甘肅甚至是中國最晚時期的彩陶古文化了。從歷史上看,這裡一帶地方,都是瀚海環抱的綠洲。古時的石羊河(當時 稱為『谷水』)下游一直到這一大片土地,也許就是現在民勤總土地面積,約有1萬多平方公里。當時這裡水波浩淼,水草豐美,叫做瀦野澤。到了西漢末年,武威 一帶的綠洲開始大規模開發,瀦野澤逐步退縮,分為東西兩海。由於西邊是匈奴王休屠的地方,所以叫休屠澤;東邊的面積雖然縮小了,但還是叫瀦野澤。當時的休 屠澤,還是個面積約為4000平方米的巨大湖泊。」田公邊說,邊對王書記說,「麻煩你陪我們前去看看吧。」

五人上車後,走了一小段公路,便停下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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