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ednesday, August 7, 2013

綠地情(2.4)相處的矛盾

(四)相處的矛盾


「蘇菲亞,不是這樣子拖的啦,我不是教過妳嗎……」
「蘇菲亞,這裡比較髒,要拖久一點……」
「蘇菲亞,拖地要乾淨,就要分幾次的換水呀……」
「蘇菲亞,要有效率,一次一個範圍……」
「蘇菲亞,做事快一點……」


名峰聽到他媽媽從旁不斷的指點蘇菲亞,跑出去留意一下。

蘇菲亞默默地拖完地板,從名峰身旁擦過。名峰察覺到她的臉看起來很委屈。


名峰回想當自己抱起崇崇和調熱水的時候,他媽媽不斷地在旁指導著,也令自己覺得有很大的挫敗感,彷彿自己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;又彷彿自己失去了自主性,變成任人指揮沒有思想的機械人。本來每人都有一套方法,也許有改良的地方,其實只要先指導一下就可以了,邊做邊指指點點會讓人覺得很不耐煩。事實上,拖地等家務的方法沒甚麼對與錯,只要完成任務乾淨就行,所以他突然的了解蘇菲亞不悅的感受。

當蘇菲亞到名峰的書房拖地的時候,名峰安慰著,「蘇菲亞,別太介懷……」

蘇菲亞聽後扁著嘴,「她講了又講……」

「老人家嘛,都是一片好心……」

「我……覺得婆婆不尊重我……」

「媽媽只是想工作做得更好,別太放在心裡……」

「我……不想她強加她那一套在我身上……我在香港工作,都超過十二年了啦……」

「了解,」名峰再次安慰著,「我找機會跟媽媽說一聲吧……」


「媽……」

「甚麼事?」

「過來一下。」

「有事這裡說就行了。」

「沒甚麼……只是有事想跟妳談談。」

岳媽進去書房。

「媽,不要在蘇菲亞做家務的時候教導她。」

「怎麼啦?她不滿意嗎?」岳媽不屑地說,「教了那麼多次都還學不會。」

「我沒那個意思,只是我覺得她邊做,妳邊講,她看起來無所適從的。」

「甚麼叫無所適從?我的方法已經講得清清楚楚了。真是的。」

「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她邊做妳邊講,我覺得妳令她失去自主性,給妳監視著一樣。」

「你的意思是說我別多嘴嗎?」


名峰急起來了,「我沒那個意思,我的意思是希望妳別在她做事的時候教她……」

「哪,你說,我應該在甚麼時候教?」岳媽語調變得硬起來。

「我覺得……覺得……」名峰感為難,輕聲吞吐地說,「妳最好……在事先教她,讓她先了解妳的方法,要不然邊做邊教,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想調整又反應不過來,最後變得處處受綁一樣……」

岳媽凝視著名峰懼怕的樣子,然後眯著眼微微笑,通情達理地說,「好啦,你反過來教訓我了。」

名峰恭敬地說,「我沒那個意思,只是……只是覺得事先的溝通很重要……」

岳媽帶著不樂意的表情,「好啦,好啦,我以後就不多嘴了。」

名峰尷尬地笑了一笑,奉承地說,「妳的那一套還是很實用的,妳先跟她上一下課,讓她先清楚妳的想法就沒事的了。」



岳媽受落,笑著說,「好啦,以後不看住她做家務就是了。」

「還有……」名峰膽怯地說,「蘇菲亞是很有經驗的女傭……」

岳媽聽到不以為言,「那又怎樣?」

「既然她有經驗,」名峰還是吞口結舌的說,「反正她有很多空閒時間,就讓她慢慢地做事了,急不來的,讓她寓工作於娛樂吧……」

「你的意思是怪我催她嗎?」

名峰急起來,「是最好別理她啦,妳可以活得輕鬆,她又可以享受工作……」

岳媽大概看到名峰緊張的樣子,便說,「好啦,哪有男人像你那麼嘮叨。」

岳媽順便瞄了一下電腦屏幕,看到是求職網,好奇地問,「怎麼啦?想找工作嗎?」

名峰難為情地回應,「想……換換工作。現在有空嘛,想找找看。」

「有找到嗎?」

「先留意一下。」

「你倒不如去你舅那裡工作,你想要多高的職位都有。」

「舅父的工作,我沒甚麼興趣呢。」

「興趣可以培養的。你舅做的是環保的生意,將來很有前途的呢。」

名峰不想討論太多,敷衍地說,「好啦,我到時研究看看……」

「還需要研究嗎?你舅那邊工作穩定,收入又高。」

「好好,再看看。」隨後扯東扯西的打發他媽媽出去。



芷蕙詰問著,「這是甚麼?」

名峰驚訝地看著芷蕙手上的信封,然後生氣地說,「妳怎麼亂碰我的東西?」

「我亂碰?是你自己放在電腦桌子上的。」

名峰突然回想起昨天面試完,就隨手的將履歷和公司發的信放在電腦桌子上。

「哪,妳也別亂看我的東西呀。」

「我亂看?你哪裡看到我亂看?」芷蕙懷疑地問,「你怎麼那麼緊張?裡面是甚麼?」

名峰匆忙地在芷蕙手中搶回公司發的解僱信。

「我的私隱,當然緊張啦。」

「你還沒告訴我,裡面是甚麼?你的解僱信嗎?」

名峰遲疑了一會,覺得隱瞞下去也沒有必要,只好坦誠的告知,「是的……公司發的離職通知。」

芷蕙鎮定了一下,柔聲地說,「公司經營有問題嗎?」

名峰支吾其詞,「嗯……不是……」

芷蕙對於名峰瞞騙和吞吞吐吐雖感不滿,卻也不想咄咄逼人,她知道名峰在順利安穩的環境成長,不單好強不認輸,心靈也很脆弱,只好邊安慰邊問,「好啦,就當是放假陪月好啦。我不是追究啦,只是想知道你以後有何打算?」

「已經在找工作了。」

「外面工作多嗎?」

「還可以……」

「昨天你出去,去面試嗎?」

「是的……」

「樂觀嗎?」

「要等通知……」

「那就好啦。」

「我會儘快找到工作的。不用擔心了。」

「阿峰……」

名峰在背後聽到他媽媽的突如其來的聲音,瞿然向後望。

「媽……」

「婆婆。」

「阿峰,你公司為何解僱你?」

名峰不滿地說,「媽,妳為何偷聽我們講話?」

岳媽也感到不滿,「甚麼叫偷聽?你們講話那麼大聲,我在門外就聽到了!」



芷蕙知道名峰心情不好,看到名峰想回嘴,便阻止著,「也沒甚麼啦,我們聊得大聲嘛。」然後看著婆婆,「婆婆,沒甚麼事的,不用擔心。」

「現在失業呢!手停口停呀。」

「沒有啦,我還在放有薪產假呢。不用擔心啦。」

「難怪前幾天看到阿峰在找工作,原來失業。唉,真是的,恨鐵不成鋼呀。」


芷蕙了解到婆婆素來對獨生子名峰有很大的期望,很多事情都想規管,安排,也在犯過時很不留情面地訓斥。所以名峰常活在壓力之下,性格變得壓抑也缺乏獨立的能 力。現在不知原因被解僱,心情肯定很難受,看到名峰瞪大眼睛欲言又止的樣子,只好再柔聲地緩和一下氣氛,「婆婆,別這樣說啦。名峰敬業樂業就好啦,他是很 出色的男人啦。」

「唉……阿峰呀,幸好娶到妳,那麼體諒他。」說完搖著頭走開。

名峰看到他媽媽走了以後,便關起門來,低頭向芷蕙致歉,「對不起。」

芷蕙趨向前,輕輕拍著名峰的背,然後緊緊地抱著名峰良久。此刻在名峰的腦海裡,深深感受到芷蕙的善解人意,對自己來說是一種很幸運的相遇,想到這,熱淚突然 的湧了上來。強忍著淚一直閉著眼睛,心裡感激著芷蕙的體貼和諒解,讓他在挫折中,仍然不用受到苛責。想到被解僱的原因,更加的感到一份愧疚。他也知道自己 在股市上的虧損很大,幾乎都沒有餘錢買東西給敬崇,信用卡的錢還要每月的清還,內心的焦急憂慮難以開口,如果還沒找到工作,也許只剩下最後一步要去找別人 借錢了,想到這就更感無地自容。


房裡響起敲門聲。

名峰出去開門。

「媽……」

「我問了你舅,你下個月到他那邊上班吧。」

芷蕙看到名峰睖睜的眼神,她相信名峰的強烈不願意。「婆婆,給名峰時間吧……」

「芷蕙,妳要知道,崇崇還小呀,總不能要我們兩個老人來養吧?」

「不是……啦,只是給名峰時間找新的工作。」

岳媽也感受到名峰的落寞心情,只好建議,「這樣吧……如果阿峰一星期內還找不到工作,就要去你舅那邊工作。你舅已經答應給你優厚的薪水,去新成立的部門學習當主管。」

芷蕙瞟了名峰一下,示意他給反應,名峰會意不反抗,便答允,「好吧……」名峰過去一直抗拒進入舅父的企業工作,就是很不情願走進家族生意的旋渦裡。


由於一個星期內名峰都找不到薪水令人滿意又合適的工作,最後他為了收入,也為了前途只好選擇去舅父打理的企業上班。

數月後,他舅派名峰和明麗去武威考察新的環保投資和作出匯報。



上一篇 目錄 下一篇
綠地情(2.3)迎接新生命 綠地情(2.5)沙井文化

No comments :
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