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uly 7, 2013

文化創意產業的哀歌(五之四)

聽到老人的沮喪話,我唯有設法安慰,「其實,現在亦有不少暢銷書呀,未致於那麼黯淡吧?」

老人搖頭,不客氣地指,「暢銷書?除了必須的實用工具書,經濟財經分析,就是教人炒股炒樓炒金甚麼都炒的書,或者名家之作。你認為其他書籍同樣暢銷嗎?」

「這……」

「我勸你呀,還是打消出版的念頭吧!你出名嗎?你認為別人會買默默無聞的人的著作嗎?」

我雖了解,卻帶點不滿,「出版社欠缺遠景,不願培養有潛質的新人……」

「培養?」老人冷笑一聲後說,「培養不需投資嗎?培養也得看對方是否值得啦。投資就望回報,現在炒股炒樓的回報說不定比培養一位名不見傳的新人更高呢!看你木納的外表,長相又不怎樣能引起轟動,你期望別人投資?」老人打量我一陣,「何況現今經營已備感艱困了,還能怎樣冒險投資?你真的別想有出版社主動的栽培啦!名氣是自己努力闖出來的,不是別人送的……」





我明白他的意思,「我已經很努力,很認真的了,佘何仍是這幅窮酸的樣子……」

「失敗的人特別多藉口!你不是吃這行飯的人啦,你怎樣勤力?我連你的名字都沒聽過呀,這證明你的努力不夠囉!」

「我再沒那麼多時間去經營網誌來讓人認識了……」

「你不想白費心血,又想曝光的話,可以將小說放在網誌上……」

「有呀。放了……」難為情地低聲說,「但反應一般……而且,我也怕別人拿去出版……」

老人嘻嘻一笑,「看你的頭腦,還是有點清醒的。告訴你吧!在我們偉大的祖國,就是有人拿好的文章,好的小說來出版的。」

「我就擔心這個……」

「我看你還蠻有自信。」老人笑著說,「但你剛才不是說沒多少人看嗎?怎麼突然又認為別人會拿去盜印呢?你會不會自視了一點?」



我感尷尬且不知如何回話,老人看到我這種表情,詢問,「還有別的事嗎?」

我沮喪地搖頭,心裡感到不是滋味,是的,我的確不是吃寫文章的那行飯。每天已夠忙碌了,根本難以花太多時間持續地讓人認識。該放棄了!

老人看我默不作聲,開口問,「你知道看長篇小說很累人嗎?」

我點頭,「知道」。

「現在的人情願花時間吃喝玩樂,然後上網寫那些拉撒的事。說是分享,實是炫耀。人花時間精力在不用動腦筋的事上,對精神文明欠缺興趣。公民社會看似成熟,但很多已失去獨立的思考能力。腦子像空殼一般,裝的都是瑣碎無謂的事,只追求膚淺的感覺。那些愛思考,關心周遭事物的,恐怕全都是怪物了……」

原以為他想打發我走,想不到他還會滔滔不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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