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July 7, 2013

文化創意產業的哀歌(五之二)

「你覺得你的生活圈子外,還有多少人認識你?」

我吞吐著,「我寫了……多年……網誌,每篇文章平均都有破百的點閱……」微弱地接著說,「也算薄有名氣……」

「破百的點閱?」

「有些還過千呢!」

「有人關注你的動向嗎?」

聽他一問,我垂下頭來,「這個……」,聲音壓得更低,「這個……應該沒有吧……」

「既然如此,你覺得區區破百,破千的點閱,你的小說會暢銷嗎?」

我無言地望著老人雜亂的書桌。

「這年頭呀,到處都有人在網誌上寫作。每個人都以為自己能寫,有點閱便自信滿滿的找人出書,你知道結果如何?」





我其實能預知結果,只好低聲說,「大概銷情不好……」

老人站起來,不發一言帶來我去一個倉庫裡繞了一圈,然後回到座位。

老人開始感觸萬千,「那些堆滿書倉的大作,都是曾經像你一樣,深信自己能成為暢銷的作家。現在呢?」接著大發議論,「網誌的點閱,有多少是真實的數字?破百萬的點閱又代表了甚麼?標奇立異來製造宣傳效果的,最後又變成怎樣?有人看和點閱,你認為出版後就有人買嗎?有很多人去討論,又代表了甚麼?找媒,找朋友來推薦,互相吹棒的;以多重身份自己回應自己的;還有按一個鍵自我灌水的。你相信那些數字的真實性嗎?」



我語帶清高,「我沒有灌水呀!也沒找朋友吹棒推薦,更沒以多重身份回應自己去增加點閱!」

「這樣說來,你相信那些點閱的真確性嗎?」

「這個……這個……」頓了一下,「點閱數字其實也真的蠻虛假……以為我例,有人回應便進去看一下;有時想回味一下寫的內容,又點閱一下;有時自己突然想作補充,又回應自己一下。有回應後,點閱次數又多了……所以,數字不太…真實……但」

「但能製造話題?對吧?」

「的確如此。破百萬的網誌,不就是能作為一種宣傳口號嗎?」

「現在破千萬的網誌已不是少數了!那又如何?你是IT人,你覺得網路世界與我們生活的世界的分別在哪?」

「這……」我想了一想,「這大概就是虛擬跟真實吧……」



「你只說對了一部份!」老人語帶激動,「最重要的是,數碼化也是網路世界的特點。電腦將整個文化創意作品由實物變成數碼,原本拿在手裡的產品變成容易到處流竄、複製、修改的檔案,再加上那些檔案可以變成全都是免費的東西!現在,數碼化跟免費的概念結合一起,已經逐步摧毀了整個文化創意產業!你說你作曲作詞,很把炮嗎?只要變成數碼檔案,就不再值錢。相片很獨特嗎?你能去的地方,別人也輕易去到,大家拍的都是一模一樣的數碼相片,何況相片要複製何其容易呢?音樂,著作,攝影,在數碼化之後,方便了用家使用,有助推廣,方便了彼此間的交流,但難以獲得盈利呀!」


老人說完,激動的神情稍緩一下,「現在呀,無論是衣冠楚楚,穿著新潮的,年薪百萬的;還是勞動階層數千元收入的;甚或是拿取綜援的,有多少人沒有下載過別人的作品?下載只是好聽的說詞,其實是偷!是賊!你說,你有沒有下載過別人的作品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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